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3

關燈
“所以,你就這樣便宜了那小子?”費勵和司零一起坐在沙發上,剛聽她說完昨夜的故事。敖欽和賽特都已離開以色列,只剩下他一個。

司零冷哼一聲:“難道你想鬧到讓鈕度也知道這件事?別忘了,那條項鏈……”

“行了我知道了,”費勵掐斷她的話,“可是,他真不懷疑你?”

秋冬和耶路撒冷真是絕配,整座城市色調統一,宛如一張大地色系眼影盤。

司零望著遠處,聲音和秋色一樣清冷:“他大概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了,我說過你在我身邊太惹眼,我想他一定和葉佐討論過我的級別。”

費勵提醒她:“司零,你知道紀律……”

“我當然知道紀律,我不會濫用職權的。”

司零沈了口氣,繼續說:“他現在已經能確定陳安德是我找來的,聯系起我和加百列認識,不知道他夠不夠膽猜——我早就知道他會來以色列。”

費勵冷笑:“就算他敢猜,也不敢說。”

“費勵,鈕度不是為了利用我才有顧慮,”司零看穿了他的眼神,直截了當,“——是因為他愛我。”

費勵看了一眼司零腳上的毛絨襪子,司零從不怕冷,可最近入冬進入雨季,加上她體虛,這是鈕度親自給她買的。他還是嘴硬:“司零,沒有你他什麽也做不了。”

“你真的以為只靠我一個人他可以做到今天嗎?我陪著鈕言炬跟病毒打了一年的交道也沒見那個木頭腦袋有什麽開竅的。”

以往費勵奚落鈕度,司零都當他臭屁,但今天,司零真正意識到了他打從心底蔑視鈕度。之前她不想在費勵面前為鈕度說話,但眼下她非說不可了:“投資wayyar本就是他的計劃,決定收購HERO他也沒有跟我商量,現在要進軍醫療,基金會的想法也是他提出的——我知道你要說如果不是鈕鴻元出面,他根本拿不到錢,但你以為鈕鴻元真的只是看在他媽媽的面上?如果不是wayyar在C輪的估值翻了幾倍,如果不是鈕鴻元看到他在收購HERO上表現出的強勢……”

費勵臉色很臭,司零還要繼續說:“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天一現在內部有什麽風聲了吧?周喬伊的公司註水速度為什麽變快了?因為鈕辰需要再做出點成績,他已經開始坐不住意味著他開始把從不放在眼裏的鈕度當做對手了你不明白嗎?——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鈕度剛到以色列不到半年嗎?”

“OKOK,”費勵像趕蒼蠅那樣擺擺手,“夫唱婦隨,我能說什麽?”

司零換了種神情,繼續看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我最想說的是,我並不想讓他知道太多CR的事。我在想,下個月的計劃你是不是……”

“我不同意,”費勵立刻說,“我必須得來,他保護不好你。”

“費勵,這只是個意外,換做是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怎麽沒有?你知不知道他比我晚了整整兩天才知道你出事兒?”費勵幾乎是在吼她。

司零全神貫註地看著他,說:“費勵,我不想這麽自私,你應該有更多自己的空間,而且……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她知道他在為什麽部門工作。

“這個我自有辦法,”費勵的眼睛眨都不眨,“你不說他愛你嗎?我偏要說我就是為了你來這兒的,看他有沒有膽收我。”

司零沒話講了,他倆脾氣一樣倔,否則能當這麽多年至交?

她問:“好吧,那你打算在這一直待?”

“什麽破地方,連豆漿油條都沒有,稀得待,”費勵站了起來,松松筋骨,“我明兒回國,機票你記得報一下。”

司零笑了:“多少錢啊?”

“買的公務艙,也就不超過一萬五吧。”

“……費勵你有病啊?”

……

司零出院的那天,耶路撒冷下起了十二月的第一場雨,天氣預報說,這場雨會淅淅瀝瀝地持續小半個月。

鈕度如他所承諾的那樣準備了一桌飯菜接司零出院。他最後把雞湯燜上鍋,交代了法耶該減火的時間,便開車出發去耶路撒冷。副駕上放著給鈕言炬的便當,可憐的大侄子,打從明天起司零出院,他就再也吃不到小叔親手做的飯了。

司零記得提醒了朱蕙子不要將項鏈的事告訴鈕度,可她忘了,朱蕙子會告訴鈕言炬。

這種低級錯誤從前她從不會犯,費勵說得太對了——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負。

鈕言炬坐進鈕度車裏,揭開盒蓋聞到香味的剎那,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哇——今天還有排骨!”

鈕度一笑,提醒他:“後天就是你媽媽生日,不要忘記給她打個電話。”

“你放心好,我一定記得,”鈕言炬已經忍不住抓了一塊肉吃,邊嚼邊問,“司零直接跟你走,不回宿舍一趟?”

“對,什麽事?”

“沒什麽,以為她要回來收拾一下,畢竟前面被弄得亂糟糟的。”

鈕度不明白:“什麽亂糟糟的?”

“被偷了東西之後啊,司零不讓蕙子她們幫整理,說等她回來。”鈕言炬專心吃肉,沒發現鈕度的表情變化。

鈕度皺起眉:“她被偷了東西?”

“啊?她沒有告訴你?”鈕言炬擡起頭,一臉迷惑,“是不是怕你擔心……”

鈕度抿了抿唇,一笑:“那你知不知道她丟了什麽東西?我去買回來好讓她開心。”

鈕言炬非常放心地告訴了鈕度:“是一條藍寶石項鏈,我也沒有見過,不過蕙子說司零把它看得很重要,不然也不會租保險櫃來放——你不用去買,已經找回來了。”

“怎麽會找得回來?”

“我也不太懂,聽蕙子說是司零自己找到那個人,跟他談過話,就拿回來了,”鈕言炬一臉欽佩,“司零不肯說是誰,還要為他保全顏面,怎麽會有人這樣好?”

鈕度扯了扯嘴角:“看來她真是不想我擔心——蕙子最近是不是常與你在一起?什麽都喜歡分享給你了。”

鈕言炬也笑:“其實實驗室事情很多,我都沒時間陪她。尤其司零還在住院,以前都沒發覺,沒了她我們多了好多事,老師都說了——你們終於懂司零多厲害了,一個人做你們幾個人的事……”

“你一個男子漢,還比她年紀大,不能給老師這樣講。”

“沒辦法,司零我是比不過啦,”鈕言炬搖搖頭,突然又激動了起來,“對了,她有沒有給你講過她是怎麽會認識蕙子?那才是真的厲害……”

……

鈕度把司零裹成粽子,才允許她走出醫院。

司零提醒他:“下雨天開慢一些。”

“再慢一些,你的雞湯都要涼了。”

司零咽了口水,才說:“那也要慢一些。”

車上了高速,鈕度就這樣讓她毫無防備地開了口:“你東西被偷,怎麽不告訴我?”

司零一怔,都顧不上追究他從何得知,趕忙說:“事情當天就解決了,你最近太累,我不想讓你擔心。”

“費勵知道嗎?”

司零沈默了,在鈕度眼裏這已是答案。他猛地踩住剎車,司零剛問他“你幹嘛”,就見他往路邊停下了車。鈕度轉頭直視司零,眼神比談公事都要嚴肅:“司零,我才是你男朋友。”

“生氣啦?”他一認真生氣,司零就慫了,挨近他說,“我們認識很多年,我只是把他當親哥哥……”

“那以後有事我都找阿星講,不告訴你了?”鈕度反問。

司零心頭一顫,立即說:“不行。”她湊上去親了親他嘴唇,又說一遍:“不行。”

“那你……”

“我知道了,以後都告訴你,好不好?”賴皮鬼纏抱住鈕度的胳膊,解釋道,“其實不是特意要告訴他,就是那天警察來的時候他剛好在。”

鈕度看著她像貓咪一樣拿臉蹭他——這已經成了她的標準撒嬌方式,然後擡起頭,一雙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他。

這叫他還怎麽氣?

鈕度淡淡道:“坐好。”

“我不要。”

“雞湯要涼了。”

司零麻溜兒地彈了回去。

葉佐在家老老實實把菜熱了熱,等他們回來。

飯桌上,葉佐發現自己被司零盯了好久,摸著臉問:“怎麽了?”

司零仔細端詳他:“我發現你最近氣色好了很多啊。”

說話的是鈕度:“他女友上周休假過來,昨天剛回國。”

“哦——”司零把尾音拖老長,表情十分猥瑣。

葉佐清咳兩聲,說:“我覺得我最近還是搬出去住比較好。”

“為什麽?”兩人同時看他。

葉佐認認真真反擊:“阿度你知不知道,你房間隔音不好的?”

……

晚上司零洗澡出來,看到鈕度坐在辦公桌後,半瞇著眼看電腦屏幕——她又被帥到了。她拿一塊毛巾走到他身後,輕輕說:“看什麽這麽急?眼鏡也不戴,頭發也不擦。”

鈕度把她的手摘下來吻了吻:“司小姐服務好周到。”

“那要感謝鈕先生更周到地給我送了兩星期飯咯。”

鈕度擡起頭,司零湊近他,嘴唇碰嘴唇,客客氣氣的一個吻。

“還記得我們之前說好今年之前拿下無人機嗎?”鈕度繼續敲鍵盤,“明天我和Andrew過去跟他們最後簽字。”

司零停下手,用力地親了親他的臉頰,說:“恭喜你。”

她臥病太久,工作的事自然有很多要跟他談,但他們都不希望是今夜。

鈕度貼著她的臉說:“我還要看點文件,你先睡,嗯?”

“哦,”司零立刻起來,“那我就先睡咯。”

鈕度抓住她的手,很無奈:“怎麽又生氣了?”

“哪有生氣,明明是聽你的話去睡覺。”

司零如願以償地被鈕度拉進懷裏,火熱地吻住。他把手探進她睡衣裏才發現,她穿得過於單薄了。他睜開眼道歉:“對不起,忘了給你準備厚一點的睡衣。”

司零勾著他的脖子,聲音都啞了:“用你的體溫就好。”

鈕度笑了,收回手,說:“我不是不想,但你剛剛病好,還是早點休息。”

她故意說:“你怕我傳染你。”

“如果這樣會被傳染,”鈕度摟緊她的腰,“我第一個願意。”

“鈕度,”司零目光楚楚地望他,她知道自己在勾引他,“我好想你,你要我說幾次?”

鈕度看了她一會兒,猛地抱著她起身。

在司零忍不住要低吟之前,她終於想起來:“這個房間真的隔音不好嗎?”

她聽見鈕度在笑,她不敢睜眼看他在哪裏,只知道自己的大腿正被他牢牢握住。然後他說:“寶貝,你真的好笨。”

……

司零以為自己這半個多月在醫院裏睡夠了,沒想到和鈕度在一起幾個小時,體力就透支到解放前。等不及他收拾好浴室回來,她就糊裏糊塗地趴著睡著了。

鈕度回到床榻邊,看見她後背裸露在外,試著叫了叫她:“寶貝?寶貝?穿了衣服再睡,不然會著涼的。”

她呼吸沈勻,一動不動。鈕度無奈一笑,找了套自己的衣服,幫她穿上。

剛給小朋友蓋好被子,就收到葉佐一份文件。知道他還不睡,鈕度索性出了門。

葉佐給鈕度開門時,順便看一眼時間,挑眉道:“三個鐘,戰績不錯。”

鈕度推了他一把:“一般般,比你好一點。”

葉佐關上門:“什麽事一定要現在說?”

“有酒嗎?”鈕度坐了下來。

“我去拿。”

碰杯之後,鈕度一飲而盡。“不是吧,”葉佐看不懂他的臉色,“你認真的?”

鈕度重新給自己倒上酒。酒瓶放下後,屋裏不再有一點聲音,他在這樣的沈寂之中開門見山:“你知道朱蕙子是什麽人嗎?”

葉佐不明所以,只得陳述一遍自己知道的情況:“她爸爸朱輝是一家餐飲集團的董事,最有名的連鎖店叫’姥姥廚房’,在香港也有投資,有幾家你也愛的。”

鈕度又說:“那你知道他們第二股東是誰嗎?”

“……這個我沒有註意。”

鈕度沈了口氣,說:“是朱蕙子的媽媽,朱一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